远见与创新

我们的弱点：

1. 我们习惯于从观察到的事物中挑出一部分，来推及未观察到的部分：归纳错误
2. 我们用那些符和自己喜欢、习惯的模式的故事来欺骗自己：描述错误
3. 我们假装世事都有规律，不存在黑天鹅现象
4. 我们看不到全部
5. 我们过滤看到的现象，只关注那些有明确定义的。

第五章、不能只靠过去的经验判断

没有证据表明会出大事，不等于证据表明不会出大事。

我们的反应、理解、直觉取决于事物的背景、环境、以及它在我们的社会情绪系统中的位置。课本上和实际问题上的推断和行为往往让人感觉是两回事，不能自然而然地用一套逻辑规则进行处理。

波普尔的“开放”社会，以怀疑主义为基础，拒绝和抵制确定真理。

柏拉图关闭了我们的思维。他只关注那些纯粹的、有明确定义的“形式”，比如三角形、乌托邦、国家。这些形式让你以为你知道，并忽视其它那些不那么美好、混乱、不可捉摸的事物。

人们习惯于证明正确。但波普尔提出了证明猜想错误才是一种靠得住的方法。这源于波普尔关于世界的根深蒂固的不可预测性的认识。用波普尔的方法，才能避免黑天鹅带来的心理冲击。

象棋大师考虑的是一步是否会导致弱势，他试图证伪。而新手则寻找确定性的走法。索罗斯不断寻找证明他最初看法错误的事例。这才是真正的自信：冷观世界而不需要寻找理由，以满足自我膨胀的欲望。

要做到这点很难，我们天生有着特别而微妙的归纳直觉。这种本能是我们的困境所在。

第六章、描述错误

我们喜欢故事、总结、简化、解释、编造理由、找出逻辑关系。而不是观察原始真相。这种倾向降低事物的复杂度，使事实更容易被记住，也让我们以为我们对事物有更好的理解。这是人的天性，或人生存的本能。

但我们应该彻底审视故事、和我们找到的所谓原因是否对事实做了严重扭曲。

人总是受情绪的影响。已经证明，人们看重标题和漂亮的词句胜过更重要的东西。所以，进行后续分析，阅读全部文献，包括那些不那么热门的文献，然后综合，是能避免这种影响的客观方法。

办法是强调实验而非讲故事，强调体验而非历史，强调客观知识而非理论。你所讨论的要么是大胆的猜测，要么是实验结果。不是故事。对于猜测，还要记录猜测的结果，进行分析。

而我们在叙述方面的特点能够被利用来增强我们的说服能力。

第七章、活在希望的小屋里

在科学研究中，没有新发现是非常有价值的，因为它是发现过程中的一部分，而且它让你知道可以不去看什么。

这本书关于：随机事件、对随机事件的态度、危险、以及改变。

随机事件相当于平均事件：比如人的身高这种自然数据，它的分布是高斯分布的，即脱离平均值的极大值和极小值都很少出现。所以有其规律性。

然而，在社会生活中，随机、超出预期的事件往往是决定性的。

？？？也许这是因为社会事件无法分类，比如911，将它分在灾难里，可能会发现是高斯分布的，但把它和日常活动放在一起，就无论如何不能适合高斯分布了。

？？？所以，只能把这本书当作一种经验主义的过来人的有趣的论述，不能将其与科学混起来谈。

经过80年代末的股市崩溃，作者确立了自己的经验主义、怀疑主义的原则。这一原则可以追溯到普朗克。基本上，他承认自己对世界认知的局限性，不以科学作为自大的理由，但他又冷静地避免了宿命论的消极观点，认为抓住机会、躲避风险是一种生存之道。这种态度无疑是务实的。这种思路让作者在911、次贷危机这一系列的灾难事件前面做空成功，然后得到世人的关注。

作者通过自己在黎巴嫩战争和阅读二战经历记者的记述中明白：人，无论贫贱、地位高低，对现世事务的发展都难以获得清晰的认识。但人天性希望与未知作战，希望发现规律，进行预测。这种预测本身没有错，关键是人在这种分析、预测中，往往受自己感情、倾向性的影响，盲目地预测，然后坚持己见，自己欺骗自己。

因此作者特别注意独立思考。流行的观点，没有经过例证，他就一直保持怀疑。“例证”的作用，似乎是“黑天鹅”世界中唯一能够让人相信的东西，因为按照过去一万只白天鹅总结出来的规律：“天鹅是白的”，也经不过一只黑天鹅的例证。

书中充满了坦诚的、有关这个世界真相的、有趣的描述。值得记之。

第一章、自我欺骗的人类

将自己的观点付诸行动的人，才是令人恐惧的人。

没人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人们不断告诉我：战争只会持续几天，而实际上已经17年了。当事情发生后，人们很快就接受事实，然后找出解释，而不再想到事情本应该被认为是完全疯狂的。我们的头脑能够从几乎所有事物中分析出道理，它无法接受某件事是不可预测的想法。

历史和社会是会跳跃的。它从一个断层跳到另一个断层，中间只有很少的摇摆。

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人认为可能发生接下来的灾难。人们会认为，那些经历次贷危机开始的人会模糊地感到重大事件的发生，但象我们正经过的，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熟悉当前事态的每一个细节是徒劳的。总理并不比他的司机更能看清将发生什么。

记者们通常拥有相同的分析框架，然后趋于得到相同的观点。公共信息其实是无用的，“价格”已经“包含”了全部信息，数百万人都知道的信息不会给你任何优势。

最大公司的CEO也可能不知道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没有人能预测未来的危险，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在“压路机前捡硬币”，暴露在稀有但具有重大影响力的事件面前，却睡得像婴儿一样。

对金钱不贪婪，让你能自由选择一个新的职业，而不必强奸自己的意志。

第三章、极端与平均

“适度而合理”的中庸之道与黑天鹅思想正好相反。真正的经验主义只是尽可能真实地反映现实。这意味着不惧怕特立独行，也不惧怕特立独行的结果。

“报酬具有突破性”，即报酬不受时间和付出劳动的限制，这是一种区分职业的最简单方法。做软件工程师的报酬是没有突破性的，因为你的收入取决于你的努力，而不是你的决策质量。这种工作的报酬和未来也是可预测的。而作家的报酬就是具有突破性的，你的版税从100变为100万，你做的工作是差不多的。但这种职业竞争激烈、不公平、不确定、赢家通吃，而这怪不了别人。

这就是平均系统与极端系统的差别。黑天鹅是极端系统里的事。

电影、音乐、艺术，这种依靠人的主观评定的东西的成功严重依赖传染行为。人们喜欢他们，有时候是因为人们通过模仿彼此靠近了，从而赶走孤独。

？？？所以SNS重要

录音技术、印刷技术、信息技术、Internet，使赢家通吃成为了可能。看看《哈利波特》、看看Google。

第四章、如何避免成为失败者

整个追求知识的过程都是基于接受传统智慧、再用新的反直觉证据将其打破的模式。这就是创新。

从观察中获得的知识中有陷阱。我们从过去获得的知识实际上顶多是无关痛痒或虚假的知识，甚至是危险的误导。想象养鸡场的那只母鸡在她被屠宰前所有日子里观察到的结果。

泰坦尼克的船长在1907年写道：我从未见过失事船只，从未处于失事的危险中。他的船于1912年沉没。

对母鸡来说是黑天鹅的事件，对屠宰者却不是。所以黑天鹅与知识有关。它也与你的预期有关。你可以通过科学和开放思想消除黑天鹅现象。

正面的黑天鹅事件需要时间来显现它们的影响，比如计算机、IP技术；所以你需要敏感，多方面的尝试，避免固执、自大。而负面的黑天鹅有时来势汹汹，非常迅速。

？？？来得慢的黑天鹅值得分析。

李白，长江。

三峡

国家的事：地震、奥运、经济，都参与了。地震、经济，都感觉到了切肤之痛。奥运，也参与了折腾。：）

家里的事：父母回去，前后两次，折腾了近3个月。分了不少精力在家里。小家伙一天天长大，活力四射，是我的精神支柱。

学习的事：4月份，10月份，11月份三篇文章。4月份，9月份，11月份三次会议。微分方程、科技论文写作、讲演、P2P网络互联、P2P流媒体系统。

工作的事：10月完成移动一个P2P小研究项目，12月完成另一个P2P小研究项目的投标。

读书的事：中国哲学、顾准、汪丁丁、西潮与新潮、哈佛大学、书法、国画、黑天鹅。

要带到2009的关键词是：学海无涯、黑天鹅。

《黑天鹅》的叙事方式很迷人。一句句地读，想象作者写每一句话的思路历程，很有趣。

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上了这本书，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正如书中所说：太疯狂了。

比如在印度正常出差，入住酒店，忙碌一天后去餐厅小坐，然后两个看似平常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端着自动步枪，把一枚手榴弹就扔在我的脚下。我就这么看着，那小铁球爆炸了。。。

比如每天精心呵护着小宝宝，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她买国家检验合格的奶粉。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会走路了，会说话了，心里充满了欣慰。然后有一天突然被告知说，她喝的奶粉有问题，会结石。。。

比如自己的钱被人无端地抢走了，自己去讨说法，结果孩子又被人打了。只好上访，然后就被抓进精神病院，每天要吃药。。。

比如有一天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孩子放学回家，去警察局，警察们登记了一下就没事了。自己都快要疯了。就这样每天看着孩子的照片以泪洗面。然后几年后，听说他在山西出现了，就去那沿着电线杆一个个砖窑地找，上天保佑，孩子还活着，但都已经认不出来了。。。

比如头天还好好的，在说出去如雷贯耳的四大投行里干着活，第二天公司就破产了。。。

这些，就是黑天鹅。

然后，对目前暂时平静的生活充满了感恩；而对未来，是充满了敬畏之心。

要小心，要未雨绸缪。

零八宪章 值得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太大，作为一个外行的思考。极不成熟，勿怪。：）

“自由、平等、人权是人类共同的普世价值；民主、共和、宪政是现代政治的基本制度架构。”

上面六点，我想把它们简化两点，即：自由和正义。这两点是必须的，围绕这两点，宪章中许多条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实现。而平等、人权这两条确实重要，但是舶来品，感召力不强。而民主、共和、宪政，更是舶来品，缺乏群众基础。最根本的，这些都是具体的表现形式。而具体的表现形式，没有必要在一开始就定下来。它们都可以实验，并不一定非要实现西方的这一套政体。对中国的哲学的粗浅了解就让我觉得：中国就是中国。中国必须寻找一条符合自己文化的独特模式。

“以“科学与民主”为旗帜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因内战频仍和外敌入侵，中国政治民主化历程被迫中断。”

个人觉得“五四”的中断不是仅仅因为外力。“五四”是救不了中国的，却会被政治人物利用。这是蔡元培五四后坚持离开北大时已经感觉到了的。此外，“五四”运动缺少足够的社会基础。

“现行体制的落伍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确实，但从老百姓切身体会来说，非改不可，是因为这个世界简直没有自由、正义可言。

“民主使政府成为“民有，民治，民享”的现代公器。”

民主也是自由的一个组织形式。和政府能否成为一个理想的现代公器似乎应该分开。事情绝不是民主就能完全解决这么完美。顾准已经论证过选举是需要的，但选举不能带来一切。只要抓住“自由”，政府就不会这么压制。而实现了“正义”，政府就腐败不起来。

“19项主张”

这些主张，不可能有人不同意。但如何演化，是个大问题。个人最关心以下两点：

“8、城乡平等：废除现行的城乡二元户籍制度，落实公民一律平等的宪法权利，保障公民的自由迁徙权。”

我最关心农村。农村太苦。废除户籍，就是“自由”、就是“平等”。这一点做得好，会象当年的土改一样，激起最广泛阶层对改革的热情。但要做得好，需要良好的组织，大批的得到良好训练的志愿者。

“13、公民教育：取消服务于一党统治、带有浓厚意识形态色彩的政治教育与政治考试，推广以普世价值和公民权利为本的公民教育，确立公民意识，倡导服务社会的公民美德。”

“自由”，就可以结束政治灌输。教育的作用，太重要太重要。它是一个真正平等、自由、人权的社会的最基本的基石。在公民教育方面，个人觉得树立独立的人格和对正义的信仰最重要，然后是各种专门技能的学习。

最后，要对零八宪章表示支持。停滞，才是犯罪。把零八宪章落到实处，我做上面的建议。

From 法国电信NewTVSeminar

法电北京实验室的New Era, New TV seminar 2008。

发现TV在电信用户获得宽带用户的重要作用。法电在欧洲的实践发现：法电提供的电视频道内容是宽带ADSL用户选择法电的一个基本原因。统计表明：42%的用户选择法电，是因为法电提供的电视节目。所以法电认为，IPTV是电信公司提供宽带接入所“必须拥有”的一项服务。而法电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法电独家享有一些流行频道的播出权，主要在足球、体育频道上。法电认为，同样的策略可吸引移动用户向3G迁移。

这个结果在运营商那里也许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否则它们也不会争相入股媒体公司了。而内容提供商的地位，在目前流媒体系统的混战中，正在凸显。

法电、电盈这些国外运营商典型的业务是将电话、TV、Internet捆绑在一起的Triplay服务。而中国还在工信部和广电总局之间拉锯战中。其中电信网这边的百视通BesTV和中国电信联系紧密。而杭州华数是广电下面的走这个模式的比较突出的公司，两家公司的演讲人：Minnie Huang和Zhao Zhifeng对演讲的驾驭能力都让人印象深刻。

百事通和华数的系统中的交互部分包括打分等等。华数系统中几个功能有意思：1）推荐功能；2）摄像头直播。他们推广系统的杀手锏就是自己提供的内容。

百事通提到VoD系统也有一个时间窗，即：VoD的用户大多也就是看最近流行的那些电影、电视节目。这样的话，P2P就有用。

百事通提到一个用户观看模式的区别有意思：上海和黑龙江的用户在回看和直播方面的用户比例正好是反的，上海是回看44%，直播18%。解释是上海人生活要忙。而点播使用率比较稳定，40%

法电北京实验室CTO Haila Wang的演讲一上来就向下面的来自法国的高层解释：大家一般会自然地把P2P和盗版联系到一起，但是，我的演讲将表明，它对我们也大有益处。他们确定的架构大致是CDN+P2P，以确保业务质量。

具体来说，法电关于P2P的理论研究还在法国。这边的工作涉及流量优化（Overlay层和物理层的合作）、Overlay技术改善（混合CDN/P2P，Structured DHT）。此前，他们和华中科技大AnySee合作过Overlay优化方面的课题。他们和中国电信的MTN（Self-Innovated Media Telecom Network，开发高质量的P2P业务）有合作。

了解到在运营商的角度看CDN-P2P结构的几个问题：1）CDN和P2P的无缝连接；2）目前Youtube，PPStream的400kbps的质量他们还看不上，认为提高质量很重要。

P2P研究领域方面有两个发现：

1）标准化组织最近跟上来了，基本如P4P的思路。包括ALTO（App Layer Traffic Optimization)，P4P，P2P-Next，CCSA（P2P National Standardization Alliance）。

2）企业方面，中国的单位还比较前卫，如中国电信的MTN，中国移动的WiiSE，而国外DT的下一代TV，软银与Roxbeam的合作，AT&T的P4P，Verizon与Pando在P4P的合作，还比较实际。

PPStream来的是一位公关的女生，基本上就在吹自己自从拿到奥运的转播权后已经脱颖而出了。它的广告93%是品牌广告。上个月已经盈利几十万元。据下面一位人士的估计，收入大概有5百万左右。其负责营运的总裁是来自台湾的Vincent Xu，其操作手法看起来比较国际化。 其宣称的一些数字比较惊人，如：奥运期间428万人同时在线，超千万的日独立用户，超5千万的日浏览量。1亿5千万的安装量。其宣称的后三位是：QQLive，PPLive，UUSee。

其后登场的UUSee负责营运的副总孔中表现稳重。同样宣称超5千万的日浏览量，他宣传的是他们的收入领先同行。他重点谈到UUSee的henkuai.com视频搜索。UUSee最近势头很猛。值得关注一下。

因为开会的缘故，三年后回到杭州。

不用说，杭州变了。

老城区的变化如北京，随着消费升级，店面装饰与国际接轨。

西湖依旧。暗黛色的青山，波澜不惊的湖水，温婉、柔弱，令人陶醉，却又象一个黑洞，要将人淹没。

南山路上保时捷、法拉利、劳斯莱斯、奔驰的门店和中式、西式的各种布置精美的会所、公馆，让我觉得置身意大利米兰旁边的科莫湖。而湖滨名店街的建筑、装饰和店铺，简直就是另一个米兰的金街。

时光似乎又回到南宋那个西湖歌舞的时代，只是嫁接了米兰的奢华。

有些失望。原来期望最近因为阅读而发现的和杭州有关的吴昌硕、潘天寿、黄宾虹等人，会以他们的深度，在杭州留下一些印记。但我的算盘落空了。一通追寻下来，发现留下的只是一个个空有其表的故居，他们的精神似乎已经在杭州消失了。而无数新建的各种所谓古迹，当然谈不上深度。

美术学院旁边的书屋，缺乏真正具有内涵的深刻的读物。我怀疑她只能让懵懂的青年更加懵懂。而美院的建筑和设计，更倾向于流行的、来自意大利、西班牙、和北欧的现代设计风格。这种看似新潮、其实廉价的设计，和林风眠、潘天寿、黄宾虹、吴昌硕他们曾经追寻和信仰的东西，难道是一回事？

激动起来，我甚至想要责备这些故去的大师。中国艺术的衰落，他们有着不可逃避的责任：他们没有把种子留下来，他们任由我们失去自己。但然后又反省自己的偏激，知道这只是时势使然，怪不得他们。

而缺乏了这些大师的灵魂，美院、西泠印社、故居，都只剩下了一个空壳。一群男士正在西泠印社的小亭子里兴致勃勃地打牌。美院的师生开始坐在玻璃咖啡馆里面自我陶醉。黄宾虹故居里他的雕像正扛着一根晾衣杆。那些他们曾经为之着迷的山川、人物、作品，他们曾经的激动、忘我、兴奋和陶醉已经消失了。

缺少了这些的杭州，又从哪里去寻找自己的灵魂？南山路、名店街是另一个米兰和科莫，而即将要迈向的钱塘江时代是另一个浦东或纽约。这样的追求不能说不对，但是，哪里又是真正的杭州？

吴山广场上“吴山天风”的碑记都快看不到了。最显眼的是门口竖起的庞大的中国移动通信的大门。任何一个空隙，都会被首先想到是否能够进行商业，这似乎是毋庸置疑、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而毫不顾忌的事。

栖霞岭倒是一个偶然发现的去处。一路无人、雨后、泉水叮咚、小鸟翠鸣，牛将军的幕静静地躺在一群青翠欲滴的竹林当中，不期待有人来。

这不能怪谁。也许自古以来杭州便无需深度。她安然地充当一个后花园的角色。需要做事的时候，大家象吴昌硕一样，去上海、北平。而当要养老的时候，大家就象康有为、黄宾虹一样，来到杭州。

而现在的杭州想要改变。CBD的建设就是一个带着美好期待的尝试。这没有什么不对。停滞不前才是犯罪。

但回过头来，发现：在这里，只有外表柔弱的她，才最强大。因为她的美，无论人们如何雕饰、装饰、粉饰，依旧不改那份动人，依旧毫不留情地将你吞没。

她，就是西湖。

回首走过的岁月，至少MIT十条中的两条：“只学那些看起来学不会的东西”和“数学”这两条就做得实在实在不好。惭愧。

这周有所转变。看了三篇Sigmetric08的论文。虽然看的过程辛苦，甚至产生放弃的念头，但坚持下来，发现确实有收获，真正体会到了MIT教条的作用。

看完这些文章后，对这些Sigmetric论文的作者突然肃然起敬。他们的研究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但却是关于真理、关于自然规律、关于自然之道的追寻。在无数最优秀的毕业生投身投行、Google的时候，他们是一群稀有品种。

反思自己目前的状态，真是惭愧。但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所真正向往的和对自己真正有意义的，那就是：寻找自然之道。

上次在美术馆见识了吴昌硕，后又在齐白石纪念馆见识了更多中国画，这次在地坛书市还买了一套山西教育出版社的《中国艺术大师图文馆》，断断续续地看、读。看到那么令人赞叹的艺术杰作，让我简直“眼睛都拔不出来了”。：）。然后想，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从目前接触的资料看来，他们成为名家有以下几条，1）要能吃苦，要耐得住寂寞。2）要有兴趣，全身心地投入。3）要分阶段：即a）先取法古人，临摹，学习基本课程和基本技巧，打好基础。b）以自然为师，引入自己的风格和视角。c）将自己建立的发挥至淋漓尽致。

想想，这不也是做学问的必经之路吗？黄宾虹先生几次出游就写生数千张。而他临摹过的作品更不计其数。这不就是我们看论文吗？学习画理，不就是知其所以然吗？以自然为师，不就是留意身边发生的事情吗？取法元代、隋唐大师，抛弃当代流行的四王的衰弱的风格，不就是学那些坚实恒久的东西，少赶时髦吗？追求自己的风格在这些大师都是在50岁以后干的事，这意味着他用了多少年的时间积累，这不就是必须厚积才能薄发的例子吗？而要有足够的积累，除了勤奋，不怕苦，drive自己，还能靠什么呢？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来自于“永远赶不上进度”的着急。

那次在Google开DevFest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帮助着开通了GAE。做第一个应用的时候，想起什么名字好呢？突然想到“太极”这个题目。因为这一段对中国古典哲学的探寻，让我觉得中国的古代先哲和他们的思想是有一些坚实恒久的东西的。读了李长之先生的《孔子的故事》，也对孔子先生有了有意思的认识。还有蒋梦麟先生的《西潮与新潮》，让我突然对中国社会的过去有了重新的认识，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些“坚实恒久”的东西。这也许就是冯友兰先生和蒋梦麟先生说的“立身处世”之道。在地坛书市特别买了一本蒋梦麟先生推荐的《幼学琼林》，在回家的地铁上翻开第一页朗读，就被它的韵律、它的内容深深地打动。我突然明白了我们的祖先对自然之道以那样一种儿童的心态进行过探寻，这就是黑客时代所谓的赤子之心，这也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能够传承至今的奥秘，这是一种自尧舜、孔子以来的一种传统。看《孔子的故事》的时候，就觉得孔子是一个有着系统化思想背景的赤子。这种赤子之心一直流传。记得在一位同事的车里，看到过一本简装本的《老子》。一位同事更是借给我过一本《诗经》。这是一个纯技术的外资技术公司，然而这种赤子之心的魂灵，依旧在这里显现它的光芒。

探索自然之道，这是普林斯顿的研究者、孔子、吴昌硕、黄宾虹，都在做的事情。Let me do too。

将MIT十条再列在这里。

1. 每天七个小时坐在书桌前。
2. 学你觉得学不会的东西。
3. 知其所以然。
4. 没有人能骗太久。
5. 做有创造性的工作。
6. 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
7. 学那些坚实恒久的学科，少赶时髦。
8. 你永远赶不上进度，别人也一样。
9. 留意正发生在你的身边的事情，并不是课上学的东西。
10. 数学。

新研究博客：自然之道。只与研究有关。谢谢Kaola的邀请，这个新的blog平台实在是太棒太棒。